同学
他一月六千啊啊,不过明年一买房子,就又多少都不够了。
dachiology. bittersweet technology. - (关闭。)
YQ(鉴于搜索引擎原因,隐去本名)今晚帝国中时突然想起以前初高中时总能得全级第一的那个学习机器,放他的名字在百度里搜,结果除了一个可能正是他本人的二等奖学金获得者名单外,无其他结果。在数百个洋洋洒洒的人名里,他显得一点也不突出。不知道他在网上是不是也活跃,如果否,也许进了大学后他就突然平庸了,本人就像身在这个名单里一样,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五年前,我大三。听说湖南大学的机房上网特别便宜,我就经常花上十几分钟的时间来到湖大上网。那天刚一进门,就发现有人在浏览“高地音乐网”,我碰巧是个高地人,一来二去就跟YQ混熟了。当时的高地尚活跃着许多中国地下摇滚顶尖级人物,我们乐此不疲,跟着在里面兴风作浪。我和YQ上的很多网站都相同,为了省钱,所以很多时候共用一台电脑。我当时打字慢,YQ甚至代我聊天,我不爱讲正经话,用流行的术语说也就是“无厘头”。YQ便帮我在聊天室里随意地对某人说我爱你,几次大笑过后,仿佛自己真的有了感觉。在明了那其中很有可能只是肉体的交换后,又恨得咬牙切齿。当初字字敲下我爱你的网友,当初谋划见面春心已荡漾的网友,从来不曾相见,今日早成陌路人,不但再无意见面,心里还万分鄙视。有时候我在论坛发激烈的帖子,揭发某人,或阐述一些莫名其妙的观点,肯定会有人扔板砖。我感到受了委屈,对着电脑,眼泪也能滚滚而下,然而当时我不思悔改,仍好惹是生非。因为我知道有人了解我,有人会站出来替我说话。YQ便是其中一个,我深深地感激他,却恶习不改,时不时放肆嘲笑他。我知道,YQ永远都不会对我以牙还牙。他在我面前,仿佛是一个乖巧而坦白的小孩子。我好象从没呵护过他,连他穷极跟我借钱,我也帮不了他。我自己很多时候都靠借钱度日。我跟YQ一样,都把钱贡献给了著名的博爱音像店。那一堆堆被打得残缺不全的打口带里,几乎记载了我们的全部青春。
YQ自称是个GAY。我问过他很多次,也故意当着很多人的面嘲笑过他很多次,他从不否认。就像以往神神秘秘、煞有介事地告诉哪里又发现了一个帅哥,有一个老男人总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他经济援助……天,这本来是那些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喜欢谈论的话题,却被他接合得天衣无缝。他对我说起这些时,坦荡如砥,好象竹筒里的豆子全都倒在上面,粒粒可见,可是我又喜欢怀疑,这么隐秘的事情可以这么光明地说出来?我还是怀疑,YQ一张极其清秀的脸庞,睫毛很长,像是挂满了无辜的露珠,浑身充满了浓烈的少女气息。他曾似乎无意地说过,中学时一下课,班上的女生都像狼一样扑到他座位旁,和他攀谈套近乎。我不禁嗤笑,他这样没半点阳刚气的男生现在的女生是很少垂青的,就好比我,我不喜欢他这种阴柔类型的。我放肆地嘲笑着他,这是我多年来对他的习惯,他从不反驳我,脸上隐藏着淡定的笑。看着他天真无邪的脸蛋,我从来猜不出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四年来,从来没见YQ找过女朋友,也从未听说过他倾慕过某个女生,连最艳丽的女明星都不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可笑的是,YQ活在处处鲜花的外语系。在那个阴盛阳衰的小地盘里,YQ反而更增了一丝冷艳之气,如同夜晚的剑兰,冰冷地躲避着白天的芬芳。我那时真庆幸,幸好我不是外语系的,可惜少了和她们同病相怜的机会。
YQ从来没有提过他的家庭,寒暑假也很少回他的广西老家。我隐隐感觉到这其中可能会有什么不幸,但我从未开口问过他。他在毕业那段经常提到在浙江打工的一个表哥。接着他也到浙江一个小城市打了一阵工。YQ是2003级的毕业生。在他这一届,工作已经非常不好找,报纸上赫然登着50万毕业生一毕业就意味着失业。作为一个重点大学的英语高才生,YQ最终辗转到了北京一家音乐杂志社任编辑,收入不是很高。我过了很久才知道这个消息,因为从那以后,我们基本没有联系过了。